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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坚的博客

后小组之小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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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作者小介:阿坚,别名大踏,阿蹦,赵世坚。1983年退职,旅行,干各种零工。主编过七十多期《啤酒报》,当过四次赴藏地质队伙夫。出过音乐,美食,旅行等书若干。已过知天命之年,仍是年青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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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老家系列之八:抄八O后画家小炜的温岭老家  

2010-03-17 10:23:34|  分类: 访谈与人物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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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与小炜闪电式成为高友,至今不渝


       正像我对朋友的女人好奇一样,我对朋友的老家及其孩堤时代也有窥癖,总想亲往一睹,访其长辈,察其先人,正史野史都是史,大便小便皆方便。知小而卜老,寻先而估后,我之算命是花了很大腿脚工夫的。我电话忽悠春节回乡的小炜:我想去抄你的老家,因为基佛尔(新表现主义大师)的老家太远了。他说:滚滚滚,来呗,就你那老腰,还喝得动大酒么,我们这发廊的“50元”可是全国闻名的,你行么。行,我就坐上了2月22号去温州的K101。邻铺有个“三五白丰”(35岁左右白晰丰满女性),脱了外裤,仅穿条紧绷的红衬裤动来动去,这现实主义的风格帮我下了三瓶啤酒。
       抄老家是后旅行的系列,不是查抄财产,而是爱一个朋友爱到家爱到他老家。我们抄过《一个啤酒主义者的独白》的小贾荏平老家,找到清凉农世与酒神狂徒的转折关系。抄过电影《盒饭》编导张胖的公主岭老家,从伪满到共和国那都是出异人的地方。抄过京城壶家高大师的枣强老家,听完抗日的故事就去找喜日的女郎。抄过小蔡的九江老家,也抄下其祖父墓碑上的“容貌端严,商贾浔阳,品行不阿”。还抄过小潜的嵩阳、小石的乐亭,等。那些家谱,那些坟头以及乡音的说法,让我们对“你从哪里来”有了历史唯物主义的俗解,更对诸位朋友的现在添了荒诞的诠释。
       我只对我崇拜的人或者朋友的老家感兴趣。小炜是我的酒友,他陪我喝酒能陪到自己发烧或发疯、倒下或跳起。他是我的山友,爬野山、搞搜救、宿荒岭,带着他就像带着夏尔巴。他是我的歌友,虽然我火热的美声总被他水喉的泛滥所浇灭。他是我猎艳的搭档,当然青春小甜兽都归他,三十五以上的猪虎归我。我不懂画,却爱评论他的画,我对他说过,你当的画家越大,我的画评水准就越高。而他也肉麻地说过,你跟我父亲年龄差不多,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认识。的确,两年多以前,我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邀酒,我就去了,一个叫小炜的生人来路口接我去了半个车间大的画室,我俩就喝到了夜深,伴着的是四壁抽象的色彩和具象的线条、地狱般的音乐和天使般的小狗,还有一个他清秀的同室男孩。酒高后,我调侃了他的画,也用黑丙稀在墙壁上留下了臭诗。
       后小组的圈里都说我对八O后是毁人不倦,因为他太老了毁不动妇女了,于是性取向转变了,而小炜则是被毁不厌。我们俩相互真是随叫随到,不喝高不散。这次,我要喝到他的老家去。他电话问想吃啥准备点啥,我说:把你温州、台州、杭州这三个州你喝过的所有饭馆、小卖部准备好。
       我在温州下火车,又转去温岭的长途,24号上午10点我就坐在他大溪的家中了。其父鼓掌欢迎,其母咪笑嘘寒。我悄对小炜说:好像我是来相亲的。炜说:还不是我说了你很多好话,让我父母觉得我能不能成为大画家全靠你了。他揣了一把家里的钱拉我出去吃喝。

2、喝红石梁啤,查家谱之正周全仁

       大溪这幢背山的四层楼不是小炜的老老家,六七公里外的乡下才是。因为各代的升迁贬谪不同,老家也时而县上时而乡下。小炜讲:我十岁时,我父亲能干搞工程赚了钱,就从农村搬到这了。大溪境多山,属北雁荡支脉山地。一条脏河穿过,小炜指说:小时老师告我们这是母亲河,那么黄河是我们的大妈了。满镇的塑料、水泵等企业以及遍街的招工广告,小炜说是,农业已经被挤没了,比我小时,这里太密太挤太乱了。我说摆脱了贫困当然得有代价了。我俩坐定了餐馆,先喝本地的红石梁啤,不光贵,且酒精不到3度,改换青岛。小炜讲了:回来过春节没什么劲,我对家乡没什么感情。我说:没错,现代画家都觉自己的故乡无聊,农民的好后代当然不是农民,不过你的绘画基因是从哪来的呢。他说:我们家近几代都是农民,而且穷,国外的大画家好像没有穷苦农民出身的,虽然有的画家很穷苦。他又笑说:我是神来之笔吧。我说:跟我玩迷信是吧,那你挑挑你是哪个大师的转世,你不老爱说我是神么。炜说:但有时我爱说我是傻B呢——都装孙子时我只好说我是神,都牛B哄哄时我只好说我傻B了。他又告我:前天夜里做梦,两个大师同时教我,好像是波纳尔教我色彩,波伊斯教我装置,梦里受用,醒来就忘了具体了,梦里还想,等大师走了我就好好练,可我一起床就懒了。
       我俩跟餐厅里一个矮胖黑的姑娘逗话,她高兴,颠颠抖抖地回逗,还要了小炜的电话号。我问炜,这姑娘能入画么,炜回长得一点都不抽象。这服务员果然不是温州的,因为漂亮姑娘才有资格长得具体,她是湖北宣恩的。桌上的一菜是臭菜根豆腐,为本地特色,我不惯。小炜讲他妈腌制这菜如何好但老催他这呀催他那呀又老不让他睡懒觉如何烦人。我知道小炜能在北京画画主要靠家里的经援,一度小炜也不是特好意思。我则说过:要理直气壮地花家里的钱,因为你为画画事业奠基是理直气壮的,若去考虑挣钱谋生则是对才华的浪费,就算你们家的投资暂时得不到回报也没关系,你们家族出一个画家这是造化,我要是你父母就只会有文化的骄傲而绝无经济的计较——你是你们家的大希望工程。
       我和小炜各喝4瓶后,又转至他家房后的山坡。山林半绿,并列着道观、佛堂、基督教堂,都金碧辉煌的。阳光不错,正好有一小卖部有啤酒和小椅,便坐喝望山,胡说八道。比如议这佛道基分庭抗礼却至少让百姓名取所需;比如议我们后小组这帮哥们儿可以搞一个一贯道之旅即轮着在佛寺道观基督教堂各驻三天如果边上再有一个清真寺那就更全面了;比如议凡宗教都有其邪性(即非正常或非常识性)不邪不足以统摄凡胎的身心只是势力大了的便不被称为邪教;连带着又议先锋的艺术也多带些邪性因为不邪不足以突破否则杜尚也不会拿小便器当成“泉”来参加艺术展;再接着议小炜的画之阴郁之鬼魅是有些邪性但嫌生硬即感染度不足或日没有邪教的氛围。我俩各喝两瓶后,懒懒洋洋上山。
       返回他家,其父为我准备好了家谱,大致翻了,概是:其家族的辈字为,世汝贤惠,端鸿国朝,嘉其敷芳,正周全仁;一世祖为1174年生人,籍清河,名睿轩,二世祖为宋代进士,明代族中有人出任知府;小炜为四十世,辈字为仁,其父辈为全,祖父为周;家庭另一支在东阳,此谱即1993年的东阳版。我见小炜并不太在意家谱,他也说没翻过,我则说他是向前看的人,只关心“到哪里去”而无所谓“从哪里来”。晚饭是小炜母亲做了一桌子菜,小炜姐姐一家也来了。小炜的父亲喝自酿的葡萄酒,我与炜喝雪花啤。听炜的父亲讲了不少,约是:上世纪五十年代初家里穷,炜的祖父去江苏打工,1953年因急病死在外地,当时炜的祖母带三个儿子在老家已很吃力无法前往,炜的祖父就被葬在当地;祖母一直没有再嫁,艰辛把三个儿子养大,老人现仍在乡下;炜的父亲成年后在常熟、张家口当过四年炮兵,复员后回乡搞农业科技,去海南专门研究稻种改良,与袁隆平的试验田相邻,但成果只晚于袁隆平一两天,再后到湖北荆州搞过建筑的钢筋工程几年,也在家乡办过钢筋厂,现在闲适在家。小炜的母亲也讲了些:当时老家的太湖地区的粮食作物只是红薯,是吃红薯丝长大的;1961年左右家乡也饿死人;中学毕业后自己先是在乡里务农,后当的民办教师,多年后才转正,现已从学校退休但仍办了个学生的小托管班。我还了解到:小炜的姐姐在温岭师范美术班毕业后,教小学美术,又进修取得了杭州师范的美术系文凭,喜欢旅行,是折叠车一族,骑过川藏、川滇等线;小炜的姐夫是公务员,也好旅行;小炜的侄子一岁多,总“哈哈”笑。
       我与小炜各喝4瓶后,又去街上转悠。见青年男女不少,不乏湖北、四川口音,大多是打工者,也不乏娆楚的本地妹。择十字街头露天摊,又要了四瓶啤,边观“小风景”也聊大风景。如四川妹与温州妹孰先集体走向风尘、她们的发展突破意识全国领先;如画家与妓女关系的源远流长、非纯买卖关系而多能牵扯到艺术;如现在的画家没有战争经历带来的深刻(德国新表现主义和意大利的超前卫),只好在酗酒、致幻剂、滥性、重金属等中间寻找非凡的刹那;如小炜的不少画都是忆梦或制梦的虚实含糊;如婚姻对一般男人来说是二十年徒刑而对艺术家则是死缓二。越聊越无聊,即电话叫来午饭识的矮胖黑,她说刚参加完啥宴会吃饱了喝了六瓶,我觉是胡话。一劝,她又吃了一碗面,临走又打包了两碗。她约明晚见。我与炜回他家。我俩睡一大床,便于聊天,其实楼里还有房间。

3、小炜就读过的大溪小学,本地名胜方山

       天亮,传来附近基督教堂的唱诗的扩音之声,是单独的男高音,仅三四句重复。上午小炜带我去他就读小学四至六年级的学校,现已扩建成大溪二中。他当年的旧楼教室还在,也碰见一位认出他的男老师,小炜还指一间教室说是她姐教绘画的。我俩转到操场,它紧邻居民楼。炜告我:上面不少房间以前都租给了小姐,那时这操场的墙根总有被扔下的避孕套,对于半大少年这是很好奇的。寒假还没有开学,但食堂工人已开始忙着打扫卫生——有一位还是小炜的大姨。小炜跟大姨长得略像,他更像他妈。我问他在小学的情况。他说的有:因母亲也在这小学,自己学习成绩当然好;喜欢绘画是不知不觉的,在同学里画得最好,后来还去县里、市里参加比赛;母亲原在乡村小学,什么都教,包括音乐和画画,会弹风琴——小炜后来也很喜欢音乐,尤喜欢鼓,还花一千多买了套二手的;父亲聪明,要不也不会研究杂交水稻仅次于袁隆平,小炜测过智商,很高,是一百四(我是九十);上小学时也常打架,谈不上对与错,就是争强好胜。我与炜转到街边小卖部,坐在门口各喝了两瓶。瞎聊,比如:疯狂与变态是迈出既有或常俗的步伐,上上者是自己不疯而画出先锋,下下者是自己疯了却画出的啥都不是。比如:大众都有感动于先锋艺术的一个点,那一个点就像一藏于万,所以独个的先锋艺术要想成功(即打动人)且终于变成常规艺术,是需创造者的灵犀和运气的。比如就算小炜现在的绘画之路走的不是捷径,也算一种游历、一种寻摸——大胆地往前走,错了再大胆地回头,因为犹豫是进步的大敌。最后小炜总结说:我觉你特别爱说话,不管懂与不懂的,我呢,爱听你说话,不管你说的对不对。我说:对,要不咱俩是搭档呢。
       回炜家,吃他母亲做的好菜,我对她也说了,大意是:小炜是大溪出的第一个油画画家,也是家族的第一个,不容易;小炜还得努力两三年才能成型,您对他的支持与理解能避免他成为只会赚钱的画匠——这对于小炜来说比成为本地的企业家容易;小炜现也不考虑婚育,您晚抱几年孙子小炜就能早成功几年。我说话时小炜就傻笑。我俩喝4瓶后出门,我说:为了你成为大画家我不惜得罪你妈。小炜说:没办法,这一带,都是以钱来衡量成功的,并且男人二十七八还不结婚也是让父母没面子的。我俩按小炜姐说的路线,打摩的去五公里以外的本地名胜方山。
       从后山小路上山,绕开一票40元的大门,约一小时到了山上。方山也属北雁荡,多巨岩孤峰,尤主峰似一庞大方壁,峭峻陡绝。山上有观、庙、亭、湖等,游者多为中老年。小炜说小时学校组织来过,但自己对风景不感兴趣。我说你要是去学国画就不一样了。山上的庙宇在扩建,也有信众在殿里唱经,见和尚都红光满面的。我说小炜你脸色不如他们。小炜笑说我是神但我是无神论者。我俩下山寻面山的小卖部,晒阳而啤。方山诸峰、山林黯翠、水田砖屋,我说这可以画国画。小炜说:国画再好,也是过去的,哪怕是现在画的,现在看过去的东西,一是觉得不真实了,二是觉得它是消遣的小玩物,而现代艺术呢,它是现在与未来的东西,刺激思想,开发边缘,它甚至不是画,是一种生活方式,是生命;当然,国画有东方的韵味、有禅思、有天人合一,都是古代的思想,这与现代社会的疯狂发展没关系了,社会不可能回过去了;现代艺术与时俱进,是被逼的,逼的挺好。话间,我接电,知长春邵诗人病危。我略忆邵诗人当年一瘸一拐陪我喝大酒、后脑血栓的事。炜说:快喝死了吧,你也有这一天。我说:还不是跟你们搞现代的人学的,造呗,你画画、喝酒是一种造,我写诗喝酒也是。
       我俩各两瓶后返小炜家吃喝,又各三瓶。又至车站小卖部,再喝,小炜逗小老板娘姐妹转呼啦圈。她俩也是宣恩人。后宣恩的矮黑胖来短信让炜给其充值,炜自言还没搞呢就这样……。各两瓶后,返小炜家。放音乐听,我不懂,炜说摇滚乐你最多就欣赏到左小,那还早着呢。房间有一套鼓,小炜连踩带打地玩起。他说上大学时开始玩的,迷恋重金属和水喉。我说咱俩真不是一代人呀。他说废话但我帮你年青。

4、小炜的乡下老家太湖乡毛坦村

       26号上午,与小炜在大溪蹓跶,小雨。先至小广场,有些儿童游乐设施。又到原先的码头,仅两条拉沙子的船。炜说:以前这热闹,还坐船去过外婆家,后来公路一发达,这就废了。他又指不远处两幢类似纽约双子座的特高层说:那住宅楼一套也四百多万呢,本地不少有钱的人;前几天抓豪赌,罚没的赌金几千万。我们又择一小卖部小喝。我问你有赌性么,他说我赌的不是钱。他又反问我,我说我想把哥几个和我押在一起赌一把——要不我写了“小屁邪教后小组”。中午回去吃饭,各喝两瓶后,乘公车,到了六公里以外的太湖乡毛坦村。
       小炜老家在上毛坦。四面环山,清溪流过,各家多是三、四层漂亮的小楼,不乏罗马风格者,但十室九空。炜说:春节时人多,都是开着车回家,再远的也是,房子盖得漂亮、开车回乡那都是身份标志。先去一间石板墙、灰瓦顶的低矮老屋去看小炜的奶奶。门开着,没人,小炜喊了几声阿娘,说:可能去哪串门去了,她几年前摔坏了腿,现拄拐能凑合走。屋里很简朴,一张老式大木床,炜说这是我父母结婚时打的床。我说:那你就是在这床受的孕吃的奶,那时基佛尔开始成名了。小炜说:又来了又来了,你老提什么基佛尔呀。我说:你画的灰黯的背景,半神半梦的内容,不都是学的人家。
       小炜的二伯家是三层楼,大伯家是二层楼,见其大伯身体还结实,快七十了,他告诉祖坟在哪。我与炜钻小坡的竹林中,找到了带张字墓碑的坟头以及边上几座无碑的坟。炜说:这没碑的可能是我爸的爷的坟,我爷爷是葬在外乡了,我们家不太重视这些。我们又转到附近一座刚建好的庙,不大,看说明老庙最早建于汉代,叫广教寺。又去小炜家原先的小楼,二层,空空,二层阳台倒了的仙人掌已探出台栅。炜说:大概在这住到11岁,就搬镇上去了。我俩往更深的山里走,沿着一条塘石路,宛转,上坡。植被较密,多竹、杉等。几次路边见烧成半烬的类似家俱的东西,炜说:好像是本地的一种丧葬风俗,把故去者用过的东西烧一件,一般是在元宵节前几天。我说:我想起你画的一个火系列,还挺诡秘民间的。约一小时我们走到最高的田茶村,仅几个老人在村委会打牌。再回返,到毛坦村委会的院子,炜说:这以前是我读到三、四年级的小学,那时我妈也在这教书。院子中央有一株大树,墙边有些柏树,一幢二层楼是原先的教室。我们在门口小卖部前坐定,要了啤酒和松花蛋。炜说:这老板娘没怎么变老,原来我老在这买吃的。小炜又讲些少年轶事:在附近溪里抓小螃蟹,翻开石头就行;母亲除了教书,也干农活,但她怕鬼,我爸不在家时她非和我睡一个床,杨湾那边离奇死过人,都说闹鬼(我插说怪不得你对鬼怪的、精灵的东西感兴趣);揍过几次班上一孩子,他爸是赤脚医生,因为他喜欢我看上的一个女生——这事还是我妈告诉我的;那时我们家不缺肉吃,但我更喜欢吃猪下水。我说:这还是乡村风景,人也少,安静,但你的画里没有这些东西,或者说没有中国元素。小炜说:一旦有条件,我真想到法国和德国呆几年,把那边的博物馆好好转一转。我说:你眼高,国内的画家你看不上几个吧。他说:大部分都是西方的二手货或水货。我提了几个国内画家,他略点评后,又说:人道主义产生于西方,像波伊斯的作品就有强大的悲悯性,那种新表现主义的形式强化了他对生存的关切,对战争的反省。他又略分析了波伊斯的油脂,橡树、荒原狼、盘中基督等作品。我笑说:波伊斯死了二十多年了,以后你可以写他,现在你才活了二十多年,但我准备写你——。他打断道:滚滚滚,你别以为我会给你养老。我们往镇上方向蹓跶了一小时,到了太湖水库边,他说了:小时在这游泳;大坝下原有我爸办的钢筋厂,后赔了;这一带的山我都爬过,山上有野猪;再早一百年,山上有虎,听我爸讲,我的爷爷的爷爷据说力大无比,曾拽住老虎伸进墙洞的尾巴。我说:可你身体不行,每次打架你都吃亏——也就我把它理解成行为艺术。返回大溪的家后,照样又是先餐桌上喝,又转客厅里喝,迷糊了好睡觉,小炜说要不12点以前根本睡不着。

5、温岭的观岙、石塘的扛台阁、椒江的三梅美高

       小炜早就说温岭的海都是滩涂,黄黄的,没啥好看。我说还是去看看,27号早就搭小炜姐夫的车到了温岭南站,又坐公车去了城南镇的观岙村。这里有一拦海大坝,取围海造田之效。坝外是黄汤万里,坝内有农田、养殖场甚至渔民的小楼。我俩照例是择小卖部,在门口喝啤,边望着南岙村的漂亮小楼群以及更高丽的基督教堂。我俩议论路过的每个女性,凡有三十多的胖者,他就向我挤眼,我只好说句古典主义或说唐朝精神。我说:你的性取向与绘画追求挺有反差的。他说:我又不是做行为艺术的,画画是画画,打炮是打炮。我说:你近期的灰树黯人彩线系列就看得出你的性压抑。他说:你懂什么呀,别玩佛洛伊德那套,我的机巴是饿是饱那都是小事,画画是另一回事。我又说:这一带基督教堂不少,西画的起源也与教堂或神话有关,包括波斯伊也画了十字架、圣餐什么的,你的画里好像没有这些因素。小炜笑说我没啥信仰也就没那么深刻呗。他又说:国内有画家画过这类的系列,我觉过于生硬,甚至是偏向政教化,画中一旦有了宗教元素等于起点更高,得画出更大的绝对值才是。我说:教堂容易成为风景画中的焦点,我是更喜欢中国北方,西北的旧教堂和清真寺,它们和民房差不多,只不过大一些,外表朴素,一点不拿外在引人。各两瓶后,我俩又在村中蹓跶,没什么喧哗,人们都挺安静的在忙碌,我说这跟信教有关系吧。
       我俩返回大溪,去饭馆吃喝,各三瓶青啤。又去爬小炜家房后的山,小小出汗。下山见小卖部门口有椅子,是给我们喝啤备的,坐定,喝。我跟三五白丰的老板娘聊,见她一会儿洗衣,一会儿蹬上电动车去送酒,而她男人在屋里上网游戏。我说:她男人要是在屋里画画多好,小炜你要能娶一个能养活画画丈夫的妻子多好。炜说:卧操,她不要求你挣钱就该要求你别的了,肯定都让你受不了。我说:那她要是崇拜你,把你当成神当成主呢。炜说:那我得多累呀,主是要对他的臣民负责的,我能对我自己负责就不错了。不觉间,4瓶酒下去,炜提议再要,我说换地吧——就像换个女人。晚饭前,我俩又随小炜姐一家去30公里以外海边的石塘镇,因这里有每年正月十五一次的“扛台阁”(似北方耍花灯)。石塘民居多石筑,风格浑朴,但镇周开发了工业区。先在一饭馆吃喝,各四瓶后,又去街上边看热闹边喝。“扛台阁”是约十几个村,每村一队,依次是锣鼓、抬火盆、抬渔船模型、抬载着真童男玉女的轿子等,每队或挑或推着发电机以供那碧亮的灯轿,且各村有一比风头之势。半夜搭小炜姐夫的车返大溪。
翌日欲去80公里以外的椒江,那有小炜就读的美术高中。先乘车去路桥区,路过泽国公墓时见放鞭炮、送灯(挂灯于坟前)的情形很热闹,今是正月十五,本地上坟重这日而非清明。正好得电知长春邵诗人因病刚去世。在路桥又换车,一小时后到台州的首府椒江。此地原叫海门,椒江畔有港,不远即通东海。沿着陵园街,过了解放一江山岛博物馆及烈士陵园山,到了南门路,傍一条脏河,过一个道观路口,就到了三梅中学。它是美术、音乐的职业高中。小炜说:原来传达室的人恨我,不知能不能进去。
       没人拦我们,学校里不少穿校服的学生。我们转了教学楼,见高三美术有8个班。转到坡下的塑胶操场,也上了看台,小炜指一处角落说他与女生在这欢玩过,当然是在天黑以后。他又讲了:他与几个男生以燃着的香头晚间在看台晃动,惹来查抽烟的老师,老师悻悻走后他们就可放心地抽了;学校不让蓄长发,他们就在一天统一剃了光头,气得教导主任没办法,这在当年被称为光头事件,后学校终于找了茬在毕业前3个月勒令他退学;教学楼旁边的花园——沈园,树多,校长的女儿就是在这被人玩了。来到教师成绩傍前,小炜对着照片,指认各个老师的优劣。校园里的超市没有烟酒,我们就在校门口的小卖部门口,要了塑料椅坐定开喝。学校没正式开学,见不少家长开车送学生来,也见老师开车出入,他们没认出小炜。小炜说有六七年没回这了。我说:你这张脸已不是少年脸了,充满了酒色财气。炜说:我当然有才气了,应届考上国美的就我一个。我问他当时学校的专业教育,他说当然是应试的,几个专业老师还不错,我的素描,色彩都没问题——再加上当时我已爱上画画了。小炜打了几个电话找老同学,都是女的,约她们共进个午餐。在一个饭馆,点了骨汤泡饭,鸡爪及青岛啤酒。陆续来了四位小炜美高的女同学:现教小学美术的柳柳,后考上天津服装学院,现搞服装设计的爱嘉,抱着儿子来的现在江苏搞服装生意的少妇,开着车来像白领的红梅。她们不喝酒,略议小炜当年反叛和成绩优异,也似乎佩服小炜现在自由创作之路,并问了小炜女友如何。我与炜各喝五瓶,爱嘉给我们买了两条利群烟,小炜结了八十多元的账。
       当晚返大溪小炜家,又各喝5瓶。我让小炜帮我打了首悼邵诗人的诗发到网上。我说:邵的酒量跟咱们差不多,敢往颓废了喝。炜问:你觉我颓废么。我说:你颓而不废,你的颓正是顺其自然,你的不废是为你的艺术野心要劳动,不过,你这么陪我喝酒也挺苦的。我历数他,在乌江流域陪我喝得发烧感冒,在青岛陪我喝得挨打断了指筋,也是因陪我喝酒而丢了他心爱的雪獒。我说你何必呢。他说:你以为就你无聊呀,再说我喜欢喝高了时候的思路,狂妄有时是我的营养,我也能画出帕拉提诺、克莱门特那种超前卫的东西,但我要画跟他们不一样的。


       再往后一周:我与小炜去玉环县海边山坡的废村(法上)下喝,议废墟文化入画入诗的历史力量,如战后或地震后有大废墟,如大心境中总不断出现废墟或荒原。去天台国清寺边上喝,议佛教之茫茫而吾辈不是非信也不非不信就让我们先把傻B的智慧发挥到极限再说。在杭州的文二路、钱江老桥边喝了四天,每天都各喝十多瓶,虚度光阴真实在,无聊到底限,就像把箭拉到了满弓。3月8日我俩回京,择小馆,各喝五六瓶燕京,他回画室前说:我们一周不见。我说:这由不得人呀,再说吧;你妈还塞给我五百块钱,让我照顾你呢。小炜说滚滚滚。
                                                                            

                                                                                                                                      2010年3月16日誊于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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