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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坚的博客

后小组之小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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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作者小介:阿坚,别名大踏,阿蹦,赵世坚。1983年退职,旅行,干各种零工。主编过七十多期《啤酒报》,当过四次赴藏地质队伙夫。出过音乐,美食,旅行等书若干。已过知天命之年,仍是年青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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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意刘小汉  

2009-06-13 15:57:51|  分类: 访谈与人物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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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先素描一下
       负有南极科考盛名如“格罗夫山王”的地质专家刘小汉,已名不副“小”,六张多了。他五官分明,鼻高额高,颧颌稳健,加上他又喜欢戴皮仔帽,略似美国西部片的硬汉。他多次上过媒体,谈笑自如,不是没有人说过他当年若不搞地质搞电影也会成就一番。刘小汉怎么不显老呢,南极的空气再纯他吸不了多少口也得回到汽车如蚁的城市,有人说是他名字起得好,有“小”就不老。已当姥爷的刘小汉,确实有些童心助童颜的意思。
       地质的野外生活是比较毁人的,加上刘小汉又爱身先士卒、冒险吃苦及忘我工作,伤病当然不会饶过他。别看他在网球场上发力威猛、救球勇跃,那身阿迪达斯也似青春,但运动衣里面裹着他的却是护腰、护膝和护肘,就差带着护士了。我因有时陪他打网球,跟他说过:悠着点吧,打打老年网球得了,别看你面相四十多,可你骨头已经用了六十多年了,以后打门球吧,可以把门球锤设计成地质锤的样子嘛。
       大量喝啤酒可能有助于面少,刘小汉就是这样一例,啤酒厂可以找他做这样的广告嘛。他家有扎啤机、桶啤以及成箱的瓶啤。酒桌上,他对敬酒来者不拒,你不敬他,他也总默默地敬自己;每场饭局,大多人是吃到最后,他是喝到最后。有一次我也在,看见:大多人都散了,就他和探险家刘雨田,一口可可西里一口啤酒,一口格拉丹东又一口啤酒地那么喝了若干扎。我问刘小汉能喝多少啤酒,他说不知道。我问刘雨田能喝多少扎,刘回:不论扎,论夜或论天。一次是我给刘小汉的赴藏地质队做后勤,我便遵嘱往大卡车上装几十箱听啤。从山上采完样回到营地的帐蓬边,他便一边笔记一边喝啤,似是双重享受。
                                                            2、“地质考察就像侦探工作”
       出野外的刘小汉,身上佩持着地质锤、望远镜、放大镜、罗盘、地图筒等,脚蹬黑靴、头戴圆檐帽,挺像个特种兵或侦察兵。七年前,在阿尔金无人区阿亚克库木湖畔的乱山子,他就跟我说过:地质考察就像侦探工作,警察是按着珠丝马迹找出犯罪的证明,而我们搞地质理论的,是按照地球上留下的痕迹,比如岩石来证明或分析一段以往的地球物理变化 。
       我因耐高原、擅野炊,四次被刘小汉领队的赴藏地质队聘为后勤,故常能听到刘小汉的有趣言论。比如在慕孜塔格峰附近,他敲打下一块超基性岩块,说:超基性岩,就等于是海洋的尸体,有超基性岩的地方,多少百万年前必是海洋之底。有时我看见刘小汉拿着放大镜端详一块石头的兴奋劲,确实像雅人在读诗,也像好美者在观赏女人。比如在通天河他指着一处断崖,说:你们看,枕头,多漂亮呀。我问什么枕头。他说:不是指着床上用品,这是一种枕状的岩石褶皱,表明……。
       但是在由波密县排龙乡去往雅鲁藏布大拐弯顶部的小路上,他敲打露出地表一角的一块花色石头说“这是玛瑙”的口气却是平淡的——因为这石头值钱但在科考上价值不大。那次是我单独跟刘小汉去考察多雄拉、嘎龙拉一带的地质。因刚雨后,从排龙通门中的小路,有塌方、蚂蟥也多。走到一个门巴人寨子的空场上,他便脱下鞋袜和上衣,我便把他肩上、背上的蚂蟥摘掉。他倒说:被蚂蟥吸点血没啥关系 ,防治血压高呢。
       刘小汉那时是中科院地质与地球物理所岩石圈构造开放室的主任,担当重大课题。翻越多雄拉去墨脱县境,完全可以雇用两个背夫,他为省钱,只雇一个,自己也背着15公斤的背包。多雄拉山口雨雪交加,又冷又热又闷。我说他脸色不好,他说:谁在这山口脸色也不好。稍下坡天即明朗,他还指着起伏的山岭山谷给我讲了一通山变谷、谷变山的循环,又说:这都是水和风的作用,女人就是水,再坚硬的大山,也会被水慢慢的蚀成山谷。翻过多雄拉后,路边见一失事直升机的轮子,他便讲了一段中国当年第一次在南极乔治王岛建站用直升机选址的事。当天我们宿在拉给——四川退伍老兵老谢开的小店。我们用炭火烘烤湿透的衣裳。因我问,他讲些南极格罗夫的事,听起来像跑马圈地。
                                                                  3、格罗夫山对于中国的意义
        刘小汉十多次进入南极,但意义最重大的是1998年和1999年带队对南极西南格罗夫山填补空白式的考察。刘小汉大致对我讲了几点:乔治王岛并未进南极圈,且各国站点不少,长城站的科研前景有限;南极地理极点有美国站,磁极上有法国站,而中国将在南极冰盖的最高点“冰弯A”建第三个站;考察格罗夫山,这也是十多年前在南极国际科研会上秦大河与他为中国争取到的权益——那次会上,专门讨论并划分网络式的踏勘南极——有些瓜分的意味;因为虽有“马德里公约”约束各缔约国禁止采矿,但在世界资源愈少的情况下,南极的矿产及其他很有诱惑,所以各国在南极多建站所,多取得课题势必与将来权益有关;“冰弯A”的冰芯研究、天文研究,中国领先;格罗夫山就是南极的青藏高原。
        刘小汉很少提在格罗夫山考察时的艰苦危险。在阿尔金考察时我听随他同行的机械队长老李讲过:在格罗夫山区一日忽逢暴风雪须紧急撤回营地,否则就会冻死,偏刘小汉的雪橇坏了,刘嘱另三名队员先走,但老李判断是喷油嘴冰住,便以保温壶的水浇之,终于着了车,回了营地后,刘小汉才说“差一点”。我听随队的琚博士也讲:在格罗夫的冰盖区,刘小汉抢先下到冰缝下考察并取冰样,几百米深的冰缝,纯属是玩命;还一次是刘小汉开着雪橇进入冰缝区,出不来了,只好加足马力,碰运气似地飞过冰缝区——他运气真好!
                                                                        4、是运气还是正气
        刘小汉运气好么?这不好说。比如大的,按他的学术成就,我听国际著名地质大师许靖华老先生说刘小汉早该是院士了——中国的院士制度很有问题。许老先生还说:不久将来,刘小汉有可能获得相当于地质界诺贝尔奖的一个奖项(因诺贝尔无地质奖)。就小的运气来说,刘小汉每次参加网球比赛往往抽签不利,打不出应有的名次——他看重网球仅次于科研和亲人吧。
       但也有反例。比如好几年前的阿尔金无人区,我们只是听说附近伤人的大野兽是野牦牛和黑熊,而狼是见到我们就跑。一日傍晚,按老板(出野外队员对刘小汉的称呼)指示停车宿营于畔崖溪边。谁知夜里就听帐外有沉重的足声。翌日早见帐周有大型爪(估为熊)、蹄印(或为驼)。我是负责做饭,去取淡水(湖水咸)于山谷之溪,见南坡上有小黑点,约一千多米距离。唤出刘小汉,他以高倍望远镜看后说:熊,黑熊,两个坐着,一个在走。几天后才知我们宿营点是熊窝子。当然,熊也怕人,尤其车与人的集合体。两天后,考察队到了月亮河畔东坡上。这一带定有野牦牛,见牛粪大坨大坨的,是在无人区。刘小汉提前嘱咐了: 不要穿红、橙黄等艳丽衣服上山——帽子也不行——谁也不要学西班牙斗牛——如果发现野牦牛,别理它,轻轻后退,但一旦它朝你奔冲过来,不要转身跑——你跑不过它——要迎面,先不躲,等它快到你时,你向旁轻轻跳过去,牦牛约600公斤以    ,惯性大,它来不及转弯。有队员说看见了——想采安第斯岩、石榴石,没敢靠近。我上去了,走半个多小时终于看见:百米左右外,它在吃草,没有敌意,但我是倒退几十米后,转身奔下山——后喘得厉害,河边的海拔也在四千五百米。
       刘小汉拿打火机差点没点着汽油的事,运气如下:快回到依吞布拉克,过石头沟时,刘小汉的单驱切诺基的油箱剐漏了——点点滴滴,终于停在了较好的土石路上。他说:刚才我是硬冲下来了,底盘肯定出问题了。他趴下看说:是水呀还是油——是汽油。当时天已黑透,他以打火机照亮看究竟——当时约零下2度,汽油也冻凉了——否则可能是轰的一声……。刘小汉说:我们都是这么好的人,又为国家干事,老天是看得见的,不会给咱们出难题。我当时还反驳一句:您德高福大,当然没事,可我这样的普通人就难说了。小汉笑笑,说了句有关正气的古诗。
                                                                    5、“我爱朋友就是爱自己”
       刘小汉结识著名探险家刘雨田是在格拉丹冬附近,当时还有一支装备很专业的大学登山队也在那里,而刘雨田的穿戴和登山工具实在太业余了,刘小汉给了刘雨田一些帮助。后来刘小汉对我讲过:佩服刘雨田这样单枪匹马,没有后援式地探险,他做了我想做没有机会做的事情,他是替一切有雄心壮志的人在做事,我当然得尽量帮助他,帮助他就像帮助大家共同的精神生活。
       刘小汉在怀柔的山区买了一处农民的旧房,花很多时间装修布置,包括运进大理石面的圆桌,维多利亚式路灯等。他也尽量请朋友们去那小住,后来他干脆把钥匙留在邻居那,说是只要是朋友不用跟他打招呼就可以进去住。那房子地处大山之侧,周多林木,海拔五百多,空气鲜爽。他说过:这样的好地方不应该独享,我希望我那房子的入住率越高越好,朋友住就是替我住,就像一本书,看的人越多越好。
       刘小汉还有一帮搞哲学的朋友,如研究马尔库塞的赵越胜,研究海德格尔的陈嘉映,研究黑格尔的朱正琳。聚会时刘小汉总是认真听他们谈论。我听他感慨过,大意是:他们每人都有自己的领域并都有所成就,朋友们走在一起就是一个丰富的集体,我不能投身哲学,我干的是地质,干好了也是大家的光荣,这个朋友圈对我来说太有意义了——爱朋友就是爱自己。所以刘小汉对朋友总是有求必应,特别“好使”。
                                                                      6、也能吃苦,也爱享受
       刘小汉很注意仪表,是在法国留学时养成的习惯么,未必。他在法国的盖多克大学做实验,在蒙比利埃上课,师从马托埃。听他讲过,那是极为紧张的四年,法国的地质博士可不是好拿的。不过刘小汉,擅品波尔多红酒,喜法式奶酪,好网球,听法语歌曲(如上世纪六十年代红歌星“麻雀”者)等,确有法国风度。比如他的头发从来不苟。在阿尔金山麓的花土沟,他从街上回到旅馆,兴奋的对我说:这边焗油非常便宜,外加免费头部按摩。而另一次在格尔木,我陪刘小汉上街理发洗头,进了好几个店都不是正经理发的。他略急,跟那热情的小姐说:我可以给你十块钱,请你告我哪家是纯粹理发的。
       5年前,我与刘小汉雇了一个藏族背工,去南迦巴瓦南侧考察地质。过了南迦巴瓦登山大本营,又在坡林里走了一天,我见他极其疲惫。晚间到了一个高原堰塞湖畔,他说要能洗个热水澡就好了。他 讲起在北极考察时,白天再苦再累,但晚间住在挪威人管理的宾馆式营地,洗上个热澡就什么都解了——就是太贵。那天,背工也累的发烧,我也不适,他说去湖边搭帐能睡得好,我却找到一个岩洞,辩说这安全防野兽也防雨(的确附近见野羊野驴等)。岩洞里地不平,半夜下雨,洞内又潮湿。翌日早,他唠叨一夜没睡着,就赖我偷懒不搭帐篷。在那湖畔的平平的沙地,他又说:这又软又平,帐篷搭在这儿多好呀,你昨晚犯了错误。
       不过一次在由阿尔格山向慕孜塔格山转营的路上,我们地质队的六驱车(拉炮的卡车,做为后勤车)陷在一条河里。怎么挖沙垫木以及牵引都不管用,于是只好在这又宽又浅的河上游筑坝以使河水绕流。河水约三、四度,刘小汉带头赤脚挽裤下水。水太凉了。大家劝刘小汉上岸他也不听,与大家一样在水里干了近两个小时。他也嘱咐我:赶紧煮姜片可乐。而一般的营地黄昏,他是要喝咖啡和啤酒的。
       一次是在翻过多雄拉后的拉给食宿点,他看见老乡背进来的鸡,便说多贵也要吃。那盘辣子鸡真香,一瓶好酒(更贵)也打开了,天上星密如碎银。刘小汉心情好,给我讲一段他当年在西藏堆龙插队的事,最有趣的是,因他枪法好,被派到山上打野羊,一打就是几天,然后拉着一马车的猎物回村,倍受村民欢迎。我知道他1967年大串连到拉萨,几个月后又坚决去西藏插队,两年后又调到藏北干地质队的钻井工,用他的话是找了好几年但没有一口井有开采价值。拉给那一晚,开食宿店的老谢也讲不少故事,还把自己统计的降雪资料给刘小汉看。惋惜的提一句:老谢夫妇在第二年冬的雪崩中遇难,雪崩冲过了防雪堤;荡平了拉给食宿点,并且直到第二年五月开山,才有人发现。
                                                               7、“地质以十万年为一个单位”
       刘小汉也有若干文人诗人朋友,难免一起喝酒聊天。因他留学过四年法国,也通法语英语,故对法国现代的小说家如保罗·西蒙、罗伯·格里耶等也略了解。一次朋友们聊起社会变化、历史进程、文学反映的话题,刘也说了一句(大意):你们关心的都是一年一年十年十年的事情,而我们搞地质的关心的是百万年、上亿年的地球变化,地质是以十万年为一个基本单位,十万年以下的忽略不计。
      可是不能说刘小汉不关心当下、不关心政治、不关心中国的民主进程。他颇有儒家的“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风度与举止。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期,他兴奋过、迷茫过。那时他特意选择偏远的中哈边境一带搞地质考察。刘小汉关心教育,关心下一代,他与别人合著的一套《走向南极》(科普读物)便能体现他的用心; 他的在校园里的科普讲座,更是把爱国热情化为具体。我说他太耽误学术时间。他说(大意): 我也是被几位耽误了自己学术时间的老师培养出来的。
      刘小汉对待弟子的教育也是既宏观又细致,有理论也有具体操作如使用地质锤。在念青唐古拉山的囊谦境一处断崖,他说这里应有化石的原因后,便让学生找。果然找出腔体动物的化石。他又现场讲解半天。他见我蛮劲打采样石,便讲了一通甩锤的速度、打击的角度以及用脚稳固住石块等。我觉确实有效。
      我听刘小汉的弟子琚博士讲过在格罗夫山刘小汉如何教大家辩认陨石,在那几天一共找到二十多块陨石。他说:刘小汉把自己独特的经验毫无保留的教给学生,不像某些导师常常利用学生并自己留一手。刘小汉说过:南极的科学考察研究,要靠集体,谁也无法一个人到达格罗夫的“冰穹A”。他又说:中国队在格罗夫采到的冰芯,有一百万年的前的信息,这方面的研究在世界领先。
      近十年来,刘小汉对西藏的地质研究也未放松。我有四次随其地质队,从南迦巴瓦、墨脱到喜马拉雅最西的阿依拉日居、札达,从阿尔金无人区到岗巴无人区,我明白刘小汉和专家、弟子等,是在寻找一种支持其最新理论的证据。我仅大概知道:刘小汉的成果出来后,会颠覆他怀疑已久的“大陆漂移学说”。其实刘小汉的学术成就和经历,网上容易查到,我不赘言。
      早年的刘小汉并不喜欢地质,直到他师从法国地质学家马托埃后才爱上地质。他说过:马托埃带我看石头时,总是惊喜,像发现新大陆——他对我影响太大了,所以我要像我的老师待我一样待我的学生——他们选择地质这个“枯燥”的与石头打交道的行业,这一点是让人感动的,不过,沉浸在地质行业里的幸福也是没法向外行说的。我想起刘小汉在纳木那尼峰采到几块石样后的兴奋,我跑过去看后问:是这花纹像女人裸体什么。他说:比那有价值一万倍。

                                                                                                                                    09年6月23日于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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